平安夜的深夜救援

  语晴有些疑惑地皱起眉，但一秒也不迟疑就拨通电话，电话那头瞬间炸开了  Philip  焦虑且语速极快的声音。
  「语晴！救命啊！你在哪里？」Philip  听起来简直像是在哀嚎。
  「你先冷静点，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语晴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正专心开车的嘉豪。
  原来，Philip  策划了一场极其浪漫的惊喜，准备在他心仪已久的女生家楼下表白。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命运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你还记得Winnie吗？我现在就在她家楼下，但我刚才下车太急，把准备好的花束弄坏了，花瓣掉了一地！还有……我刚才才发现，我记错了她最爱的那个牌子的甜点！语晴，你是女生你最懂，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或者帮我查查现在还有哪间分店开着？我这辈子能不能脱单就看这一次了，求你了！」
  语晴听着电话，有些哭笑不得地对嘉豪低声转述。嘉豪在微笑中一言不发，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但心里却早已有了决定。
  他听着语晴耐心地在电话里教导  Philip  如何讨女孩欢心，如何把握表白的黄金时机。他先把车子慢慢停在路边，拿出手机查看附近的花店位置，时近半夜，很多花店都关门了。突然间，他醒觉附近一家花店，营业时间到半夜三点，于是马上开车过去。
  语晴仍然在与Philip对话，要了解他今晚的计划。掛掉电话后，语晴轻轻叹了口气：「Philip  这次是真的陷进去了，听得出他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他在哪里？」嘉豪一边开车一边问，语气沉稳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语晴愣了一下：「在西贡，但是，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给我位置，我们过去。」嘉豪先到那间花店，果然仍在营业中，二人下车买了花，接着又绕路去排队买下那盒特定的甜点，马上跳上车，向西贡方向去。
  Philip  是共患难的兄弟，兄弟在表白这种人生大事上搞砸了，他骨子里那份仗义让他不可能坐视不管。更重要的是，他看着  Philip  那种「笨拙的衝动」，彷彿看到了曾经那个敢于衝锋陷阵的自己。
  接下来的半小时，这部车在清冷的圣诞街道上上演了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Philip，花拿好！甜点在这。」当车子终于停在  Philip  守候的那栋大厦门口时，嘉豪把东西塞进满头大汗的  Philip  怀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静点，我们来撑你。」
  「兄弟……语晴……谢了！真的谢了！」Philip  激动得语无伦次「不过，她仍未回家。」
  「没关係，我们跟你一起等。」嘉豪和语晴回到车里，熄了火。车厢内恢復了安静，只有仪表板发出幽幽的微光。
  语晴看着  Philip的背影，轻声感叹：「他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佩服，我认识他这么久，都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二人在车厢里，一边讨论着Philip和Winnie的故事，一边在等候女主角的出现。一个小时后，女主角终于出现了。由于距离远，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只见到Winnie见到Philip的那一刻有点错愕，接着二人就进了大厦，再也看不到。
  十五分鐘后，看到一个垂头丧气的Philip从大厦里走出来——结果不言而喻。
  当晚凌晨，在送走任务失败的Philip后，嘉豪才载着语晴回到她家楼下。此时的天空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微光。
  「今晚……变得很特别。」语晴下车前，转过头看着嘉豪，眼底带着一丝复杂且沉重的情绪。「谢谢你嘉豪，辛苦了。」
  「嗯，希望他以后能成功。」嘉豪笑了笑，依然是那份无可挑剔的温柔。
  语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撕开那层「好朋友」的偽装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快回家休息吧，不用送我上楼了。」
  语晴回到家，几乎是直接倒在床上。她心里掛念着还在开车回家的嘉豪，想到他比自己更累，却始终一声不吭地守护着身边所有人—自己和Philip。渐渐地，她在这份心疼与温暖中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下午，语晴在通讯软体上约Philip晚餐，Philip回答道：「今晚你和嘉豪一起出来吗？」
  晚餐桌上的气氛意外地轻松。Philip描述了Winnie拒绝他时的冷言冷语，虽然他表现得像个局外人一样豁达，但那种「自尊被践踏」的馀味，依然在三人之间飘盪。
  「Philip，没问题的，将来你一定有一个比她更好的女朋友。」嘉豪鼓励Philip「来，今晚我没开车，我们不醉无归。」语晴则对Philip表示敬佩与同情。那一刻，嘉豪内心深处另一股被压抑许久的力量彻底觉醒了。
  晚餐结束，嘉豪用的士送语晴回家，酒精在血液里缓慢发酵，给了平时理智过头的嘉豪一份强烈的「勇气」。在摇晃的的士后座，窗外的街灯如流星般掠过，映在语晴沉思的侧脸上。嘉豪看着这张熟悉到入骨的脸孔，知道这可能是他这辈子离这份爱情最近、也最远的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
  「语晴，我想你知道……我很希望，你可以成为我的女朋友。」
  语晴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她缓缓转过头，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嘉豪没有退缩，他看着她的眼睛，用尽全身的气力，说出了那句断绝后路的话：
  「这是我最后一次向你表白。如果你这次还是不答应……我以后，都不会再提。」
  最后一次的通牒，换来的会是语晴迟到的回应，还是两人彻底的各走各路？九个月的「好朋友」长跑，终于迎来了最后的终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