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菲利克斯冷酷地打断：“阿列克谢，你知道我的执着，给我答案。”
  阿列克谢气得胸闷， 他愤愤然道：“对，多里安阁下曾在他身边昏倒， 他扶起雄虫，拿了一颗精神海药丸给他服下，悉心照顾……没过多久，药物见效，多里安阁下醒来了。”
  菲利克斯毫不留情：“我要再搜凤羽彩蝶领地。”
  阿列克谢怒极反笑：“凭什么？！军情局已经搜过一次，而且你已被停职， 没有权限。”
  菲利克斯站起身， 朝洛伦表示歉意，独自带着光脑走出卧室，他把那份《空白账号的网络动态》发给阿列克谢，里面有账号归属地和下载的图片。
  阿列克谢嗤之以鼻：“这算什么线索？阿塔兰忒叔叔最喜欢小虫崽，他看见洛伦阁下的破壳画，肯定会下载。我也喜欢这张图， 就在光脑里，你要来看看吗？！”
  菲利克斯解释：“阿列克谢，冷静一点。我也有这张画像，洛伦阁下美貌，论坛里有许多出色的画作，不乏费尔南德斯这样的名家作品，下载量过亿。可是，阿塔兰忒只选择了这一张，这张画对他有独特的意义，让他控制不住内心的喜爱，这是为什么？
  世上只有一个虫见过洛伦阁下的破壳。
  阿列克谢，我该怀疑他吗？”
  阿列克谢也陷入长长的沉默，他不能，也不愿接受这种可能。他的心里充满愤怒，想反驳，想揍死这混蛋，但不知为何没有说出口。
  菲利克斯明白他的感情，真诚地承诺：“我们从小到大……总是吵架，经常打赌，你还记得有多少次吗？胜负如何？”
  阿列克谢警惕：“两百六十三次，胜负率……九比一，你想羞辱我？”
  菲利克斯认真地说：“阿列克谢，我们再打一个赌？若是我在凤羽彩蝶领地无法找到犯罪证据，就算我输，我愿意接受最高惩罚，在所有虫面前向你道歉，在空间发认错书，承认自己是大蠢货。”
  阿列克谢嗤道：“幼稚。”
  他需要的不是赌约，而是能说服自己的理由，顾全凤羽彩蝶颜面的理由。菲利克斯给了他一个最好的理由。
  他没有怀疑最喜欢的阿塔兰忒叔叔，没有背叛凤羽彩蝶，他只是想赢下死对头，打大蛾子的脸。
  仅此而已……
  阿列克谢放狠话：“好，随便搜查！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到时候……你必须在空间发视频，承认自己是个愚蠢的吠吠兽！”
  菲利克斯笑道：“好。”
  他告诉阿列克谢，缺乏虫手，需要带个没上岗的小特工来帮忙，年龄特别小，让他照顾一下。阿列克谢“哼哼唧唧”地同意了。
  他又给暮灵蝶家主发去消息，把卡斯珀送去凤羽彩蝶领地，陪着阿列克谢叔叔玩一会儿，等待他过来。
  这次，一定会成功。
  菲利克斯死死地盯着“空白账号”，看着那张虫崽破壳画。察觉雄主的灵魂不同后，许多他想不明白的事情都有了答案。
  洛伦坐在窗边，重新审视论坛里的虫崽破壳画。雌君担忧焦虑，不敢告诉他的残酷真相，已经有了答案。
  “这不是求而不得的爱。”
  “这是刻骨铭心的恨。”
  “他不要现在的洛伦，只要最初的洛伦。若是无法找回‘洛伦’，就撕碎灵魂，留下美好的躯壳，陪葬星海。”
  “他已经疯了。”
  “……”
  菲利克斯叮嘱雄主好好待在家里，绝不能到处乱跑，又叮嘱雄父看好雄主，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报信。
  职务停职，余威尚在。他手里有不少退休的老特工，调来卡卡镇做监视，又请求神谕蜂派遣护卫队，保护洛伦的安危。
  他说：“雄主，有件事情只能交给你。”
  洛伦：“明白。”
  雄虫高傲，拒绝雌虫会面，必须雄虫出面，才有机会和阿姆斯特朗阁下交流，让椿族停止攻击，给予喘息的空间。
  菲利克斯告知：“他可能会羞辱雄主。”
  洛伦毫无畏惧：“不怕，我脸皮厚！”
  他立刻行动。阿姆斯特朗早就把他拉黑了，但是没关系，他懂虫情世故。这种情况需要一个让阿姆斯特朗无法拒绝的中间虫。
  洛伦把还在网上奋战做喷子的五皇子揪出来，拜托他帮忙牵个线，把阿姆斯特朗阁下请到《虫虫快乐庄园》里见面。
  五皇子对希恩的失踪毫无兴趣，但是他和洛伦关系好。匿名去雌虫论坛研究机甲战术时，看见有虫在说洛伦阁下看虫的眼光不好，他心里很不高兴——他和洛伦是朋友，经常讨论雄虫的机甲战术，洛伦总能拿出一些新灵感，让他突飞猛进。若骂洛伦眼光不好，岂不是在说他是笨蛋？！
  他看不顺眼就说了几句，然后……他惨遭围攻，被骂得破防，要喝精神海稳定剂。
  雄虫崽遇到这种事，会哭着找族虫。
  熊虫崽遇到这种事，会凭借勤学苦修过的骂虫技术，以一敌百，死战到底。他甚至还发现了同样在骂虫的阿列克谢哥哥，皆为同盟，共同成为世界“公敌”，吵得轰轰烈烈。
  昨夜睡了四小时，今天还能再战。翻翻小本本，把最讨厌的蠢虫标注出来，尤其是骂过阿列克谢哥哥的，继续往死里骂。
  五皇子鏖战正酣，忽然收到洛伦的消息。他看了一下请求，意识到若能解决椿族矛盾，证明希恩清白，他能大获全胜，把出言不逊的蠢虫们吊起来抽。
  神谕蜂对此案没有偏见，按规办事。洛伦要求私下会见椿族族长，不违反任何法规，他痛快地答应了。
  神谕蜂五皇子对外的形象是优雅端庄，乖巧文静，享有盛誉，只有极少数虫知道他的真面目。阿姆斯特朗为了社交，在《虫虫快乐庄园》里也有账号。他得到皇子的邀请，不疑有他，立刻前来觐见，结果屋子里坐的是洛伦……
  洛伦招手：“阿姆斯特朗阁下！五皇子有事走开了，让我们在这里等他。”
  阿姆斯特朗猜出来意，想走已来不及。他冷着脸道：“洛伦阁下，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绝不会接受和解。传闻您的脑子不太正常，是否听不懂虫话？”
  雄虫重脸面，骂虫的能力比雌虫差远了，转弯抹角，连脏话都不会说。洛伦身经百战，压根儿不放在心上。
  他心平气和道：“我也记得，阿姆斯特朗阁下说过，只要拿出证据，证明此事有可能是嫁祸，椿族就会收手。”
  阿姆斯特朗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洛伦拿出几张照片，放在他的面前：“这是多里安阁下的原始病例，标红线的位置，是被调查局私自删除的部分——微球释缓壳，用来延迟药物吸收的医疗用品。您和多里安阁下感情深厚，应该知道他有没有服用过相关药物吧？”
  阿姆斯特朗犹豫片刻，皱眉道：“这不能证明什么，或许是多里安私下乱用过什么药物，或许是检测过程里不小心混进的杂质。毒素的来源才是最重要的证据。”
  他心里的嫌疑虫是希恩，绝无更改。
  “对，我明白在这件事里，希恩确实很有嫌疑，”洛伦赞同地说，“多里安阁下总会醒来的。麻痹毒素发作在致死剧毒之前，他清醒地看见周围，一定知道谁是谋害自己的凶手。
  我向虫神发誓，请皇室作证。
  我将尊重法律，若查明是希恩所为，我会亲手把他交给法律制裁。我也会为溺爱虫崽、教养失败向椿族道歉，向公众道歉，接受舆论的制裁。”
  阿姆斯特朗见他态度诚恳，怒气稍平。
  洛伦拿起医疗病例，再次放到他眼前，坚定地问：“微球释缓壳的存在，代表了还有另一种可能。如果凶手另有其虫，希恩在现场，他就是为多里安阁下注入血清的救命恩虫。
  多里安阁下醒来，发现椿族恩将仇报，他该如何自处？”
  阿姆斯特朗还想反驳：“你想说凶手陷害一个不值钱的雌虫幼崽吗？真可笑……”
  洛伦打断了他的反驳，用他曾经说过的话，反问回去：“你想否认这种可能，请拿出证据来，告诉我微球释缓壳是怎么进入多里安阁**内的，告诉我多里安阁下是怎么活下来的？！
  哪怕这是一种最微小的可能。
  哪怕您心里不信。
  但是，聪慧绝伦的阿姆斯特朗阁下，您应该很清楚，您无法百分百排除这个可能性。如果这个可能成真，救命恩虫遇害，凶手逃出法外。多里安阁下将多么愧疚？您将多么痛苦？椿族将面临多大的舆论反扑？”
  阿姆斯特朗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我想五皇子殿下是不会来的。我该回医院照顾多里安了。”
  洛伦紧张地问：“您，可否……”
  阿姆斯特朗轻轻地叹了口气：“多里安虽然任性，但他恩怨分明，不屑撒谎。若是……真相有误，他闹腾起来很麻烦。
  我无法证明这种可能性。
  我无法饶恕真正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