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的想要追我,”
他边说着边靠近瞿灼,从轮椅上微微欠身,手抚上他的脸颊,让他的眼睛对上自己的眼睛,不允许任何躲闪:“那么最起码的是,你要先向我展示真实的自己,最真实的欲望。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脸颊上的触感十分柔软,还有一些清浅的香味,瞿灼盯着江屿白的眼睛,他此时正低下头,专注地看着自己。过长的刘海垂下来,些微挡住了那双瞳仁,却也让那纯黑的颜色散发出一种奇怪的魔力,好似黑洞一样能将人吸进去。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光晕,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可眼睛却更漆黑了。他的睫毛很长,在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身上的病号服有些宽大,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这样一副神态,配上他的话语和动作,像是坐在轮椅上的神明,垂首向祈求宽恕的信徒发问。那神明的姿态是那样居高临下,却又是那样温柔,冷漠的神性与温柔的人性好似在他身上融为一体,让人想要匍匐在他脚下,献上自己的一切。
瞿灼不禁看了很久,直到“欲望”两个字落进耳朵里,他才猛然回过神。
“你想知道我真实的欲望?”他问,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沙哑。
“嗯。”
江屿白收回了手。那点云朵般的触感从脸上消失,带走了那股浅淡的香味,只剩下脸颊上残留的一点温度,很快也要消散在空气里。
瞿灼忽然笑了,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正要退开的江屿白的腿。
“好,你想知道我真实的欲望,那我就告诉你我真实的欲望。”
“你……”
腿上传来熟悉的酸胀感,又混进了一点不明不白的麻痒,从被按住的地方蔓延开来,江屿白皱下眉的一瞬间,瞿灼已经欺身吻了上来。
“唔……”
江屿白的嘴唇被完全含住了。
瞿灼完全践行了四个任务世界里龙傲天男主的吻法,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好像饿虎扑食般的急切,狼吞虎咽地撬开他的唇瓣,急切地汲取他口中的气息。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攀升,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交缠的影子上,却好像也被这场面烫着了似的,缩在边缘不敢靠近。江屿白的腰被箍得死紧,紧到想要推开瞿灼,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抬不起来。
几声克制的轻哼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很快便被融化在这个炙热的吻里。他的腰被箍得死紧,瞿灼的吻越来越深,直到两个人都快呼吸不过来了,他才终于结束这个吻,不舍地从江屿白身上退开。
唇瓣分离时牵出一缕银丝,在阳光下闪了一闪,然后才轻轻落在江屿白唇角,洇成一小点湿润的光泽。
江屿白急促地喘着,一团团热气从他微微张开的唇间冒出来。他的嘴唇被吻得殷红,像是被揉碎的花瓣,上面还残留着水光。长睫轻颤着垂下来,胸口起伏着,病号服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那截露在外面的锁骨也随着起伏而微微滑动。
他还有力气想:很好,这次没再把他的嘴唇咬破,也算是有进步。
“这就是我想要的。”
瞿灼盯着他的唇说道,“我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淡定,我心里快急疯了。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恨不得当场把你按在床上亲,看你哭出来,看你再也露不出这种克制冷静的表情。
“那个导演,我的人早就把他抓了。枪指着脑袋的时候吓得发抖,不用逼问就把自己做过的那些烂事全抖落出来了。你放心,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碰任何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还有孟鹤。你跟孟鹤关系这么好,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她。她来看你,在你病房里待那么久。还有你那个孤儿院的弟弟,他能叫你哥,能陪你长大,能跟你撒娇闹着要来看你,我他妈嫉妒得发疯你知道吗?
“看见你的每一秒我都拼命克制自己不想吓到你,生怕太急会吓到你,生怕露出真面目会让你逃走,你还偏偏来招我。”
他笑了一声,看着江屿白,目光里有一种终于豁出去的坦荡,把自己所有的伪装都撕碎,赤条条地站在对方面前。
“这就是真实的我。你会怕我吗?”
可是不等江屿白回答,他又把侧脸凑上去,说:“不管你怕不怕我,我都要死命纠缠你了。刚才强吻了你,你要是生气可以扇我一巴掌,我不会躲。”
江屿白却并没有动作。
只是等呼吸平复后盯了他一会,半晌后愉悦地笑了出来。这个笑容十分真切,眼睛里被笑意漾满了,好似叠了层层涟漪的湖水,阳光落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的光点,灵动又闪亮,让人想要溺在里面。他说:“怕你?”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根本没把这个问题放在眼里。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瞿灼的口袋里,从里面掏出一个磨砂质感的烟盒,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打开:“我为什么要怕你?”
他手指轻轻一挑,抽出一根烟来。黑色的烟身被他捏在白皙的指尖,在阳光下转了转,那黑白分明的对比刺得人眼睛发晕。
他把烟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动作随意得很:“你是不是把我想象得太胆小了?如果就因为这些我就要怕你,那在那些任务世界里,我就不会答应你。”
他的手再度抚上瞿灼的脸,从颧骨滑到下颌,轻轻托起那张脸,迫使他仰视着自己,柔嫩微凉,如初雪般的触感又一次传过去,“所以你想要的是我?”
“是。”瞿灼毫不犹豫。
“可是你要如何证明,你的爱会永恒持续呢。”
“四个世界的经历,”瞿灼说,“不足以证明吗?”
他想了想,又说:“或者……你总得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对吗?”
“那么,”江屿白把那根烟含进嘴里,没有点。烟身是黑色的,衬得他的嘴唇越发殷红,唇形很好看,上唇薄,下唇略厚一点,此刻微微含着那根烟,竟显出一种慵懒的气质。然后他仿照吸烟的模样,微微吸了一口,仰起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明明没有烟雾,瞿灼却觉得有一团气息从那两片唇间漫了出来,氤氤氲氲地飘悬在眼前。
这雾气让江屿白的神情显得朦胧,又给他的脸镀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性,像一朵洁白的罂粟花,纯净之下藏着深重的毒性,可就是如此也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采撷,想要据为己有,即使知道会被毒死也在所不惜。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那光沿着他的肩膀、手臂、指尖一路滑下来,像是给他披上了一件无形的袍子。他的脸在那层光影里,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让人不敢直视。
江屿白姿态放松,完全倚靠进了轮椅的椅背里。手肘撑在扶手上,烟就夹在他脸旁。他的手指很长,夹烟的姿势很好看,黑色的烟身衬着那张白皙的脸,越发显得那双眼深邃。
他轻轻抬起眼帘,看着瞿灼,嘴角含笑。
“那么,”他轻声说道,“向我起誓吧。”
“向我起誓,你会永远爱我。”
如果再有人要爱他,那么他要这份爱是一份忠贞不渝,始终如一,永远不会消减,也永远不会褪色的爱。
第117章
瞿灼的起誓方式是在江屿白肩颈处啃了一口。
江屿白的话算是间接地给予他恩准, 给了他一个机会,他一时激动得难以自抑,扑上去把江屿白整个人压在轮椅里, 嘴唇撞上那截露在病号服外面的脖颈。
那里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像一脉静静的溪流藏在雪地之下。瞿灼本想吻上去的,可是太急太用力了,牙齿没收住, 那个吻就变成了一个噬咬。
尖锐的疼痛从那一小块皮肤上炸开。
“嘶……”
江屿白轻轻抽了一口气, 身体绷紧, 却控制着没有躲。
那一块的皮肤很薄,肩胛骨微微凸起, 在皮肤下撑出一道柔和的弧度,本就是最脆弱的地方, 此刻被尖牙咬住, 表层瞬间就破了,渗出一丝细细的血痕。
瞿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猛地想退开, 可是江屿白的手已经抬起来,按在瞿灼的后颈处,不轻不重地往下压,把他更深地按向自己。
痛感更加明显了, 那点被咬破的皮肤被压迫着,血丝又渗出来一点, 在雪白的底色上画出一道红痕。江屿白却弯了弯眼眸:“咬吧。”
他的声音很轻,柳絮一般温柔地飘下来:“可以再咬疼一点,再咬深一点。随意在我身上留下你的印记。”
瞿灼的眼眸猛地沉了下去。
他牙齿发力, 再次咬了下去。
“唔!”
江屿白轻声痛呼,这一次比刚才更疼。那一小块皮肤被彻底咬破,几缕血丝顺着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淌,在白皙的皮肤上蜿蜒出血痕,像是一条红色的丝线,把周围那一片皮肤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这红色从伤口处晕染开来,透在薄薄的皮肤底下,透出一片瑰丽的靡艳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