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白捏了捏眉心,把困意往下压了压。秦落想上前说什么,被他摇摇头止住了,走到沈修泽面前,问:“你生气了?”
沈修泽看了他一眼,又转开目光,想说自己没有,可一张口却是:“对。”
说完他顿时更烦了,一到他面前自己连谎都撒不出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什么事都瞒不过江屿白,什么事都被他吃得死死的,现在还要听见江屿白问:“你在气什么?”
操!气什么?他竟然还问自己气什么?
沈修泽心里骂了一声,猛地站起身,直视着江屿白的眼睛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屿白面对他的怒火,很平静:“不告诉你什么。”
“不告诉我的多了去了!”沈修泽一骨碌往外倒,“你们——”他指了指江屿白,又指了指后面站着的秦落,“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声音越来越大:“他来找你,我一点都不知道。”
“他知道你活着这件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们不是亲生兄弟,我一点都不知道!”
他说到这儿,越说越激动,因为他想起之前自己也被蒙在鼓里。那时候江屿白多了个弟弟,也是什么都没告诉他,他还是从新闻上看到照片才知道。
“之前我还跟你说他找你找疯了,让你小心点,”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心里听着是不是特别得意,江屿白?你把我当傻子玩!”
江屿白从头到尾冷静地听着,看着他。
那不为所动把他当疯子看的模样让沈修泽的怒火一下打到了棉花上,他绷着的身体一下子松下来,肩膀垮下去,又转过头,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
“而且你分明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同性恋。你还要跟他搞在一起。”
江屿白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短促地笑了一下,问:“那你讨厌我吗?”
“我……”沈修泽克制着自己去看他的冲动。他知道自己不能看,看了就完了。他盯着墙上的一幅画,盯得眼睛发酸,说:“你告诉我为什么瞒着我。”
江屿白慢吞吞地跟他解释:“秦落是前两天才来的。我昨晚才答应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来了两天了!?”沈修泽睁大双眼,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接通了,“……你昨晚才答应!?那你们一晚上——”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一拳还是打轻了,应该再用力一点,最好把秦落那张脸打变形,让他在医院躺上两三天才对。
他又问:“你们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那就有点多了。
江屿白心里想着,但没有说出来。他只是转到沈修泽面前,叫他的名字:“沈修泽。”
沈修泽闷闷地应了一声,目光还钉在墙上那幅画上,说:“撒娇也没用,你别跟我来这套。”
“是吗。”江屿白又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一缕烟,飘进沈修泽的耳朵里。他的耳根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蹭了一下,听见江屿白轻声说:“那你带我去飙车吧。”
“什么?”
沈修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江屿白对他的这个爱好一向是敬而远之,每次都是被他生拉硬拽着坐上车,这时竟然主动提起。
“我说,”江屿白慢慢地重复,“你可以带我去飙车。”
沈修泽的确有些心动。
他喜欢飙车。速度到极限时,会让他生出无拘无束的自由感,除此之外,一转过头,还能看见江屿白坐在他旁边,皱着眉骂他不要命,可他自己分明又难得笑得恣意张扬,眼睛里闪着星子,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沈修泽看见了。
他每次都能看见。
可是现在……
“算了。”沈修泽缓缓抬起头说,“你再睡一——”
他一下子愣住了。
江屿白离他很近。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屿白又往前走了半步,近到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深v睡袍遮不到的部分。
那些痕迹比他刚才瞥见的还要密集。江屿白的脖颈,锁骨,还有胸口那片被睡袍领口半遮半掩的皮肤,全都印着深浅不一的吻痕,像雪地上落过的花瓣被风吹走后留下的渍痕,有些已经泛着淡淡的青紫,有些还是新鲜的绯红,薄薄的皮肉下面透出来,看得人心口发紧。
有股香味从那片皮肤上飘过来。
清甜的,软软的,像蜜桃剖开时溢出的汁液,理智告诉他那是沐浴露的味道,和江屿白身上一贯的冷冽气息混在一起,有点陌生。可此番此景之下,那味道竟像是从他骨头里慢慢渗出来的,从他那些被反复吻过的地方,一点一点往外化开。
很香。很糯。很……诱人。
沈修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忙把视线往上移,不敢再去看那片皮肤,想去看江屿白的眼睛,或者天花板,或者随便什么东西——可目光不期然地撞上了江屿白弯着的眉眼。
江屿白在笑。
倦意还停留在他脸上,让那份笑意像棉花糖似的绵软下去。眼角的弧度,嘴角的上扬,都因为这点困意而变得柔软,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刺,倒像是月亮在水中化开,而后淌得到处都是。
沈修泽的心突然蹦蹦地跳得好快。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了,忙垂下眸,目光落在地板上,落在那束还没捡起来的玫瑰花上,花瓣散开几片,红红的,落在他脚边。
他没注意到客厅里有脚步声动了。
江屿白没发现沈修泽的异样,只感到他的怒火已经被自己哄消了下去。他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目的已经达成,准备回去睡觉。
这么想着,他刚要转身,门口那边突然传来声响,秦落拉开了门,停滞一秒后,一声熟悉的犬吠声响起。
沈修泽愣了一下,下意识往那边看。江屿白也转过头,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激动叫着的德牧扑倒在地。
后背撞上地毯,江屿白闷哼一声,还没说什么,德牧已经整个压了上来。
“等一下……面包?”
江屿白立刻认了出来,声音被舔得断断续续的,抬手想挡,可阔别主人六年的小狗怎么舍得离开它的主人。面包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水光,喉咙里发出急切压抑的呜咽声。它拼命舔着江屿白的手心,又去舔他的脸,鼻子在他身上到处嗅闻,不断确认着他的气味。
沈修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看看倒在地上的江屿白,看看激动得快疯掉的面包,又看看站在门口的秦落,下意识发问道:“面包怎么会……”
秦落站在门口,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一点弧度,似笑非笑着,挑衅似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走上前,在面包旁边蹲下来,轻轻抚摸着它的背。
“面包,起来吧。”
他把声音放得很软,轻轻哄着,不知是在对狗说还是在对谁说,“把你接过来的路途这么远,这么长的时间,饿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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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了会被分配了好多好多工作,之后写不来可能又要请假了,放假能睁开眼睛就是写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tt
然后也看到一些评论,我稍微解释一下好了。最开始做大纲的时候,校园部分也就是刷恨意值的过程是挺长的,但是写的时候发现有点无法把这个过程写精彩,刷恨意值比较枯燥,而且相方这个时候低位隐忍居多,写出来cp风味古怪。所以我选择了加速进程,砍掉了大概2.5个情节,差不多6-7章的字数,快速地进入绑架、小江假死然后重逢的剧情。
校园部分的设定我也挺喜欢的,不然不会在一开始详细地着墨铺垫。算是我的笔力问题,写到后面才发现,把它写深入的话节奏很慢,也没有张力,所以着墨的人物和设定都没有再用上。但这样的设定不细写也的确浪费,所以我想了想,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正文完结之后写一个这个世界的长番外,初步想法是相方重生回到校园时期,这样就能补足他初期人设上的缺点了,也能多写一点小江在校园里和其他人的故事以及关系性,而且白天高高在上的会长哥哥,到了晚上会被特招生弟弟压在办公椅上面亲,好像还挺带感的?^^
第110章
德牧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秦落的手刚抚上它的背, 它便猛地转过头,露出森白的犬齿,喉咙深处的警告声像闷雷一样碾过来。它挡在江屿白身前, 脊背上的毛根根竖起, 目光死死盯着手的主人。
秦落顿了一秒, 然后从善如流地收回去,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而后目光越过面包, 落在它身后的人身上, 温和的模样伪装得很好。
江屿白趁着这个空档坐起身,手落在面包的脖颈处, 指腹揉着那里柔软的皮毛,又顺着往下, 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德牧喉咙里的呜咽声慢慢软下来, 变成低低的咕噜,脑袋却还警惕地扭着, 不肯从秦落身上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