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诺问:“你咋啦?便秘了吗?脸色好难看。”
“去去去,少造谣我。”白洛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杵着小脸蛋说,“我是在担心,担心妈妈不让我去,这两天店里好忙好忙,哥哥也去工作了,没有人带我去你家啊。”
每个年纪都有每个年纪的烦恼,对白洛和简诺来说,他们不能见面就是天大的烦恼。
糯米也跟着难过起来:“那怎么办?”
“要不然我叫司机去接你?”
“你能调用你父亲的员工吗?”
“应该不太行。”简诺如同泄气的皮球,半天都抬不起头来,小脑袋瓜里什么东西忽然闪过,让他看到了希望:“我不行,爸爸可以呀!我问问他。”
“爸爸!爸爸!!爸爸!!!我帅气美丽善良漂亮的爸爸在哪里呀!”
姜之渝从书房里探出半个身子,审视的目光毫不收敛地落在简诺身上:“干嘛?”
事出反常必有妖。
简诺第一次这么夸他,他不认为儿子是一个情商非常高、高到无缘无故会夸他的人,多留了个心眼。
简诺咧嘴,给他展示自己洁白的牙齿:“我们一会儿可以去接白洛来我们家吗?”
“为什么接他来我们家?”
“因为也也要来,我就想约他们都来,纪沐阳也答应了,但是白洛的妈妈太忙了,哥哥也不在,没有办法送他过来玩,所以……反正我们下午也要出去嘛,就顺路接一下白洛?”
简诺大概不理解“顺路”两个字的含义,他们家和白洛家的店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来回起码一个多小时,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
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姜之渝也不想让小朋友失望。
他蹲下身,问简诺:“你为什么一定要他过来?”
这是一道考题,简诺知道,如果他不能回答出满分答案,爸爸很有可能就不会去接白洛了。
非常慎重地在脑子里构思了几个答案,但都不算满意。
“因为……白洛是我的好朋友,他也对我很好,所以我想大家都能一起来我们家吃饭。”
姜之渝点点头,站起身来:“行吧,你告诉他,让他妈妈一会儿把定位发到我手机上。不过既然要去接他,我们就得早点出门,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做准备,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你穿戴整齐的样子。”
“哦k!!!”简诺着急忙慌地转达了姜之渝的话,快速地上楼换好衣服。
姜之渝做好出门准备的时候,刚刚过了十分钟,简诺整装待发地站在门口的走廊上。
他激动地拉起爸爸的手:“爸爸快走。”
超市里买了点番茄,又给简诺买了点招待小朋友的零食,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三点半。
路过一家电影院的时候,简诺眼睛都看直了。
姜之渝拉了拉他,没拉动,奇怪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在看影院门口的宣传海报,夸张的色彩,引人注目的标题,确实非常吸睛,可也不至于让简诺看得脚都迈不开吧。
“爸爸,我们去看电影吧,这部电影我一直很想看,今天重映了!”
目光落在夸张的标题上《小僵尸的奇妙之旅》,字体飘逸,有些不伦不类。
姜之渝怀疑可能只会有简诺这样的孩子喜欢看。
“不是要去接白洛?”
司机已经等着了。
“这部电影只有一个半小时,可以看完再去接他呀。”简诺眼中带了些请求的意味,可怜巴巴地看着姜之渝,“爸爸,他只重映一天,如果不能看到这部电影,我今天晚上是睡不着觉的。”
姜之渝不信,他是什么德行,其他人不知道姜之渝还能不知道?
“这么说,你打算做个言而无信的人?你答应去接白洛自己还迟到,以后你在你好朋友心中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抛开这些不说,这部电影的放映时间是四点五十,你看完电影都几点了?”
小僵尸的数学还没有好到能算清楚这么复杂的时间,他能从爸爸的神情推断出来,看完电影肯定不止六点。
气鼓鼓的小脸蛋泄了气,被姜之渝拉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姜之渝提醒他:“见到你的朋友们,不要和他们说你为了招待他们,没能看成电影的事。”
“为什么?”简诺不懂,这本来就是事实啊。
“因为这是你该做的,你说出来,大家就会内疚,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要来,你就能去看电影了,这是一种道德绑架。”
简诺懵懵懂懂地听着。
虽然还是不懂什么叫“道德绑架”,但他觉得爸爸懂得真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爸爸。
接走白洛的时候,周晴再三叮嘱他不可以在其他人家里胡闹要乖乖听话。
白洛激动得不得了,哪里听的进去,被周晴拧了耳朵。
路过的常客笑着说:“周姐,你儿子又调皮啦?”
“可不是嘛。”周晴摆摆手,“你先进去点菜,我一会儿就来啊,好久没看到你了,我送你一盘我的拿手好菜。”
“不用这么客气。”
周晴笑着送客人进店,目光快速转到姜之渝身上:“之渝,如果他调皮你只管收拾他,不用客气。”
“哈哈哈好。”
“那就麻烦你们了,我晚上去接他的时间可能会很晚。”
“要不就让他在我家睡吧,房间够。”
“还是算了。”周晴头疼地看着和简诺哥两好勾肩搭背的儿子,叹了口气,“他太闹腾了,我晚上还是接他回来。”
“那好吧。”
白洛出去玩,周晴倒是很放心,毕竟白洛那么喜欢姜之渝,应该不会给姜之渝添什么麻烦。
反倒是他家的店,最近来了很多白焱的粉丝,忙到飞起,白洛不在还能稍微轻松点。
*
简淮已经到银杏村了。
专门负责交涉的员工此时正在村委会和新村长谈话。
“村长,这里有些坟也对你们影响不好,按照风水学来说,这些坟其实阻碍了你们村的发展,你看啊,你们村的格局叫做……”
村长听了一大堆,大多都听不懂,尤其是关于什么风水啊、格局啊这些,两眼一抹黑。
“我可听说最近有许多人盗墓啊,隔壁村都还出了几个呢。”
交涉的人苦笑一下,无奈地说:“村长你多虑了,我们要是盗墓的,怎么可能还来跟你商量呢?而且我们是有正规资质的,手续也都齐全。”
村长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袋,非常仔细地一条条看完。
他是个大学生,基本都能看懂,况且今天还专门从城里找了一位律师,简淮这边说费用全包,他们就找了打官司最厉害的张律师。
张律师看完资料后对他点点头,示意没问题。
心里却还是没有底,他狐疑地问:“你们为什么要把这些坟迁走呢?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吧?难道是配阴婚,这可是绝对不行的啊,绝对不允许,我是这个村的村长,我不能让这个村子有任何一点污点。”
简淮在车上等了很久,一直没有人来汇报,有些不耐烦了,眼看动土的时间就要到了,在耽搁下去不吉利。
“这些坟里有几座是我家祖辈的。”助理睁眼说瞎话,眼看简淮要走到面前了,说话的速度变快了很多,“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个消息,他老人家嘱咐我一定要把祖辈的坟迁回去,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归处。”
这个故事讲得感人泪下,心软的村长听完后只觉不是滋味。
只是有些事还是得公事公办。
他又问:“那为什么要把所有坟都迁走?总不可能都是你家的亲戚吧?”
简淮的声音划破空气,冷漠尖锐:“前几天我和我爱人在这里拍节目,他听说了这件事,本身他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觉得这些坟里都是孤魂野鬼,太可怜了,所以让我帮他们做做法事,让他们能转世投胎。”
来看热闹的抚光和一众鬼正坐在树杈上,吃着瓜子,听着简淮胡扯。
鬼a说:“姜之渝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鬼b点头:“是啊,之前我们那么说他做的东西,他一点都没有记仇,还想着要帮我们投胎,他可真是个好人呐。”
鬼c:如果真的迁坟做完法事就能插队投胎就好了。
鬼a道:“是啊,地府投胎的名额太紧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排到我。”
抚光无所谓地摇着扇子,和他们的想法不同,人间多好玩啊,在人间可以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他现在巴不得永远不要投胎呢,做鬼自由自在的。
而且他以后就是有人养的鬼了,简淮他们会给他烧纸,他也不用像人类一样可怜兮兮的打工。
投胎还说不好会投到哪里去呢?万一要是去了非洲,那……
他打了个哆嗦,想都不敢想。
“你们就是单纯,唉~”
几个鬼跟在他身后追问是什么意思,他只是神秘一笑,什么都不愿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