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身后的厨房门忽然被推开,温暖的蛋香夹杂着热意蔓延过来,忽然间勾起了他胃里的馋虫。
秋听有些惊喜的回过头,看见穿着薄毛衣的男人端着餐盘出来,他腰间甚至还系着围裙,显得很是居家。
心跳漏了一拍,他不由惊讶,“哥哥,你这么早就起了。”
“嗯。”解垣山将餐盘放在桌上,轻声招呼他,“喝点水,过来吃早餐,晚点贴对联。”
这些事情往年都是旁人来做,秋听每一次都很新鲜的凑过去看,没想到今年要轮到自己,想想却觉得挺有意思,便走过去在餐桌边上坐下。
解垣山刚放在桌上的是一份海蛎煎,他转身又回到厨房,端出了一份香甜的奶油南瓜汤,搭配几份简单的点心,很符合秋听的口味。
其实解垣山从前厨艺也不错,但这一次秋听能明显感觉出还精进了很多,以至于他原本并不太饿,却忍不住将一桌子点心都给吃干净了。
“中午也在家里吃吗?”秋听用餐巾擦擦唇角,忍不住问。
解垣山彼时正在收拾餐桌,闻言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原本的安排是去外面,想在家里吃吗?”
秋听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那就去外面吃吧。”
解垣山看了他一眼,却是改了决定:“在家吧,我让人送食材。”
“好吧。”
吃过了早餐,兄弟两人拿着对联去门外贴上,位置有些高,就算是解垣山也要站在梯子上,秋听在下面仰着头指挥,莫名觉得有点危险。
“嗯……再往左边一点吧,现在感觉有点歪。”
解垣山全程配合,没有一点儿意见。
他搞定了两边的,秋听在下面站着指挥也觉得有些无聊,索性便主动要贴中间那一张。
解垣山闻言微蹙眉头,显然是有意见。
秋听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下意识鼓起脸颊瞪了他一眼,紧接着意识到这个表情有点儿太熟稔,正要扭开脑袋,却见男人从梯上下来。
“去吧,小心点。”
“哦。”
秋听莫名有点不好意思,接过了横批踩上楼梯,坐在最顶上,低头就看见男人单手扶着梯子,正蹙眉抬头看他。
这副姿态太过于郑重,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什么易碎的瓷器,好像生怕不小心掉下去就会坏掉。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他认认真真贴完,又把福字粘了,看着自己的杰作拍拍手,相当满意。
“秋听。”解垣山警告的声音响起,“先下来。”
凶什么凶?
秋听鼓了一下脸,抓住梯子往下走,抬头间又注意到什么。
“福字是不是有点——”
他发现刚粘上去的福有些歪,刚落在下一条阶梯上的脚下意识又挪上去,可却因为紧张的挪位不慎被绊了一下。
“秋听!”
身体猛然失重,抓住梯子的手也在扯动间失了力气。
秋听大脑一片空白,身体重重向后坠。
猛地,他落入了一个怀抱。
他听见了男人低低的一声闷哼,但抱着他的手却没有丝毫的松懈,直到将他稳稳放在地上,才终于松开了动作。
方才的那一幕发生的太快,秋听落地以后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心虚的抬头看下男人。
“站在梯子上还心不在焉的,要是底下没人不就摔了吗?”
从他回国以后,解垣山还是第一次表现出这样的严厉。
可秋听这会心里尽是茫然,却没有太多的抗拒,他心中也有些愧疚,忍不住低下了头,“抱歉哥哥,我刚才看见贴歪了,想上去调整一下的。”
男人很轻的叹了口气,“没有凶你的意思,只是以后要注意。”
`a 1/4,i“知道了。”
解垣山看着他圆滚滚的脑袋,下意识伸手想摸摸他柔软的发丝,又意识到手上不干净,还是打消了念头。
见小家伙很久没说话,他放轻声音,“吓到了?”
“没有。”秋听诚实地摇摇头。
老实说,他真的没有有任何惊吓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清楚解垣山一定会接住自己。
而解垣山也没有再多问,最终接手了他的活,将那个基本上看不出歪斜的福字在他的指导下扶正了。
“好了。”
秋听这下心满意足,总算甘心回到了屋子里。
室外温度很低,他走进温暖的大厅,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冻僵了。
解垣山是将外面收拾完了才进来的,看见他抱着水杯猛灌,低声道:“上午忙点事情,结束下来做饭,先自己玩一会。”
“好。”
秋听很自然的接话,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暗自松了口气。
家里早就准备好了各种零嘴,他不同于解垣山那样忙碌,准备老老实实给自己放一周的假,便抱着零食看了许久的纪录片。
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他靠在沙发上有些无聊,正准备回复一下拜年消息,就接到了江朗的电话。
“朗叔,怎么了?”
他听见对面的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正在什么很热闹的地方。
“小听,紧急情况,你去我房间帮我找份文件,急用呢。”
“好。”
秋听起身就要往楼上走,又听见电话里的人补充道:“去我楼上办公的那个屋子,上次换了地方,在原先的房间隔壁。”
“哦,我去看看先。”
秋听原本就闲着没事干,两三步上了四楼,耳边还是江朗热热闹闹的声音。
“对了,我出发之前在你枕头下放了红包,看见没有?不准拿出来,等我回去给你带礼物。”
“谢谢朗叔,我看见了。”秋听一大早就摸到枕头底下好几个红包,除开解垣山和蓉姨,就是江朗和解协安了。
“今天在家怎么样?没跟你哥闹矛盾吧。”
“大过年的,还能闹什么矛盾?”
秋听抿抿嘴唇,走到房门前,又想到早上的那个拥抱。
“那可说不准,上一回会所门口的照片,我可处理了老半天……”江朗在那边笑着。
秋听只觉得难为情,忽略了他的话,推开门大步走进去,穿过玄关的书柜,就看见一面墙上落着幕布,沙发后面是宽大的办公桌,台上很是干净,什么都没有。
“朗叔,你的文件放在哪里?我都没看见。”
“应该就放桌子上了吧,你找找或者看看抽屉里有没有,找到以后拍个照发给我。”江朗那边似乎有人和他搭话,他便只仓促的知会秋听自己找一找,便没了声音。
秋听拧住眉头,看着干净整洁的桌面,总觉得有几分违和。
他坐在书桌前,随手拉开面前的抽屉,却见里面是一沓沓类似相片的东西。
脑海中有一瞬的空白,秋听预料到什么,拿起的手还有点犹豫,可等将面上的照片翻开,脑海中便炸开了细小的电流。
是他。
照片拍的很隐秘,是他站在教室里,等待教授检验自己的模型。
翻出下一张,是他站在住处楼下等人,蓝色围巾遮盖住小半张脸,正侧着脑袋往街道来车的位置看。
抽屉里所有的相片被翻出来,在宽大的书桌上凌乱铺开,每一张朝上的画面上,都有他的身影,好几张更为清晰的照片边缘微微卷起,像是时常有人拿起端详,一看就是很久。
时间流逝仿佛变得十分漫长,又像只是眨眼的那么一瞬间。
他心底茫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一低头,又看见下面还压着一只文件袋。
冥冥中有种强烈的预感,迫使他抽出了里面的纸张,展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他所熟悉的锋利字体,占据了整张纸。
那是一份遗赠自书。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那份自书遗赠很长, 财产方面更是占据了好几页,秋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句一句看完的。
但最终,千言万语也只是汇聚成简单的一个结果。
解垣山真的立了遗嘱, 而且还把名下大部分的财产都留给了他。
原先他以为只是外界荒谬的传言, 可真正看见的这一刻,心中却并不平静。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在桌前怔愣了多久, 手机早就被搁置在了一边, 任由通话对面的人如何询问,他也听不见丝毫声音。
不知不觉间, 熟悉的沉稳脚步声逐渐逼近,半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直到高大的阴影落在了桌面上, 秋听才恍然抬起头。
解垣山看见自己珍藏的照片被随意堆在桌上, 只有一瞬的错愕, 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镇静。
“在看什么?”
秋听嘴唇微张, 却很难说出一句话来。
他捏着薄薄的纸张,良久才道:“你写这个干什么?”
解垣山看清楚是什么,顿了顿才回答, “只是以防万一。”
他回答的太过诚实,秋听却止不住的冒出了猜想,“我不在的时候,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