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催你。”
“。”装吧他就。
虞别意翻了个白眼,着重划出要紧事:“你不催我也会加快的,等会儿我们回房间还得打游戏,说好的昂,你得陪我。”
周日要刷题,留给娱乐活动的时间不多,后天又要回学校上课,更没时间玩游戏。
虞别意虽然自律,但天性里还是个爱玩的男生,让他一直不玩游戏比杀了他还难受。
既如此,他也只能抓紧周六晚上的时间玩了。
拿起空碗往段潜怀里一塞,虞别意把校服外套脱下挂上椅背。
他语速很快:“你快洗碗,我先去洗澡,等会儿你也进来洗,然后我们抓紧时间开玩。”
不等段潜回话,他一溜烟就进了屋,开段潜房门比开自己卧室门还顺溜,半点不带停顿。
段潜哭笑不得,摇摇头,戴上围裙收拾剩下的碗盘。
虞别意洗澡如打仗,洗面奶这种东西用不着,至于其他的,沐浴露往身上一抹,冲干净就好。不过他在家长面前脸皮薄,每次洗澡都会顺手将贴身衣物搓好挂起,免得回头被人收拾走一并洗掉。
最近天气回暖,厚重的衣服已经不必要,来段潜家三天,他就没穿过自己的睡衣,套的全是段潜的。
两人身量相差无几,衣服穿来穿去也不突兀,而且虞别意觉得段潜衣服上有股味道,睡觉的时候闻着还蛮舒服。
他挺喜欢的。
把自己收拾好送上床,虞别意立马从枕头底下掏出充满电的手机。
很小的显示屏,不算灵敏的按键,但胜在能玩、抗造,所以虞别意对它很是爱惜。
这手机再怎么说,也是他攒了两年压岁钱买的,得来不易,得好好珍惜。
段潜洗澡慢他一步,姗姗来迟,上床时身上还裹着浴室内的水汽。
两人睡觉不盖一床被子,虞别意见他来了,立马拍拍身边的位置。
“快来快来,我们抓紧时间。”
段潜的床摆放位置靠墙,只有一侧有床头柜,虞别意一直睡在靠里挨墙一侧,等段潜上了床,他就抱着自己的被子又往里挪了点,给人腾了块空地。
共处一室,两人身上都飘着相同的沐浴露香气。
段潜视线有些不定,时不时便落到虞别意身上。
这个人,现在穿着他的衣服,旁若无人地坐在他的床里,还把领口扯得这么低,露出一大片脖子。
衣服穿了跟没穿一样。
游戏开局,段潜的注意力还未完全收回。
在他视野里,虞别意的嘴巴好像在说什么,一张一合,下唇还沾了点口水,看起来很亮。
脑子又开始自发天马行空。
段潜随手摁下操作键,心想,如果自己现在亲他一下会怎么样。
那天实在太匆忙,他其实根本没弄清楚,接吻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段潜......”
怎么突然叫他。
段潜怔忪回神。
“段潜!”
“你这什么操作啊我问你?站我边上傻愣着给自己回血有什么用,我才是你的ad ,我在这!”虞别意彻底怒了,“我撒把米放只鸡上去都比你玩的好吧!”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段潜:“......”
他当即给虞别意上了个回血技能,将游戏角色危险的血条拉回安全线。
虞别意长出一口气,倚上床头,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意识到自己和虞别意不在一个频道,段潜深呼吸,摈弃了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
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gay。
两人都不再走神,全心投入玩游戏,很快便取得了极佳的战绩。
平心而论,大多数成绩好的人玩游戏也不会差,毕竟理论上来说,不管做什么事情,都离不开脑子。
当然,虞别意和段潜双排成绩总是比单排更好的原因也不仅于此,他们俩不光操作意识强,默契度也远胜他人,只要没人跑神,配合基本同级无敌。
一把把往下,不知不觉打了快三个小时。
肾上腺素逐渐消退,虞别意眼皮有点沉,打了个哈欠。
闻声,段潜适时往他手机屏幕上一捂,板着脸说:“该睡觉了,不然明天起不来。你要是起不来,我就做五张试卷。”
“你、言而无信!”虞别意瞪了段潜一眼,末了,还是乖乖把手机塞回了枕头底下充电,“我肯定起得来,我刚才可开了三个闹钟,你不准多做,听到没?”
段潜熄了床头灯。
“那就等你起来了再说。”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虞别意夹着被子转了个身,准备跟段潜聊五毛钱的天。
“你睡了吗?”
“没有。”
“有个事我想再问问你,就是那天白天的事情。段潜,你应该是真的不介意吧?”虞别意在被子里三两下蹭掉睡裤,用肩膀拱了段潜一下,“我昨天晚上还做梦梦到你跟我吵架,心里可不踏实了。你给我个准话嘛,不然我睡不安稳。”
黑夜中,段潜的视线没有焦距。
他故意说:“我要说介意你会怎么样?”
“啊,那肯定伤心死了,我最好的哥们居然因为亲嘴嫌弃我。”说出来有点怪,但虞别意顾不上那么多,他笑嘻嘻,“你肯定不会的吧,对吧对吧?”
“会。”
发问的人一愣,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段潜心里忽然涌出股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反唇道:“我说了你又不信,那你要我说明的意义在哪里。”
虞别意卷着被子,跟寿司一样滚了滚,东撞西撞:“哎呀,我就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嘛。”
“安分点睡觉,”段潜也用肩膀幼稚地拱回去,“你觉得我不是还问了那么多次?”
嬉皮笑脸乐了几声,虞别意跟他顶着蹭了蹭,态度坦然:“我问归我问,我再怎么问,也不影响你的看法,你就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吗?”
空气寂静片刻,段潜心里也乱,有点......说不清的情绪。
这样的情绪,从上周虞别意在男生寝室跟他坦白自己喜欢男生开始,就不断产生,成绩和倍数爆炸式滋长,并且完全无法铲除。
最近这段时间,他甚至因为这种情绪变得非常......善妒?
虽然以前也有类似的感觉,可那些都不如近期的感知明显。
他站在虞别意身边,气量就自动缩小一万倍,他希望这个人只跟自己讨论问题,只跟自己说话,只看着自己。他能察觉到,某种名为“独占欲”的东西正在失控,而他本人则切切实实无法控制。
天平微妙地保持着平衡,让他维持正常模样。
可突如其来的仓皇一吻,又轻而易举打破了他辛苦维持的平衡。
于是那些本来就没有厘清的东西变得更加乱七八糟。
他对虞别意......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嘴走得比大脑更快,段潜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下意识道:“只是亲了下嘴而已,你以为是什么多了不得的大事,没必要这么放在心上。”
“我已经忘了。”
“嗯?”虞别意翻身翘起头。
烦躁和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虑莫名增长,段潜没再说话。
而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则叫虞别意若有所思。
从未接过直白的□□亲密行为,虞别意对这方面的认知其实很空白,虽然在确定性取向后,他曾看过些不合时宜的影片,但视频里的人和他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个体,他根本无法设身处地理解这类东西。
理科思维作祟,他讲求逻辑,不把事情理顺不舒服。之前这事堵在心里,让他心事重重许久,如今听段潜一言,反倒有些后知后觉的茅塞顿开。
“所以说.....接吻这事其实很平常,我反应这么大,只是因为我以前没接触过,”虞别意若有所思,“归根究底,跟你亲嘴和跟别人亲嘴,其实都是一样的,根本没有差别。”
“要是亲上了别人,我说不定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听到虞别意说‘和别人亲嘴’,段潜放在身侧的拳头忽然攥了下。
想说不对,可他连自己的心思都没搞懂,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说了个似有似无的“嗯”。
虞别意恍然大悟,不再多想,翻身盖好被子睡觉,身心顺畅。
可段潜却不如他洒脱,反而辗转难眠,心如火烧。
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穿越回十几分钟前,捅死那个说“嗯”的自己。
......
夜深人静,狭小房间内,裹着两道频率截然不同的呼吸声。
虞别意在睡梦中不安稳地翻了个身,只觉身边似乎在变得越来越热,不仅如此,还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处盯着他。
怪异感一点点累积,沉睡的神经逐渐苏醒,虞别意身体随着本能一颤。
他陡然从梦中睁开眼睛。
房间窗帘拉得严实,遮光效果不算很好,哪怕深夜,也能隐隐透进几分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