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记忆回溯(2)

  第十六章　记忆回溯(2)
  忽然，眼前场景再次转换──
  过了半晌，画面变得明亮。
  那是她升上高中的时候。她为了方便通勤，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套房。
  教室内传来熟悉的喧嚣，一切真实得宛如回到高一那年。
  此时她看到班上有位女孩，她美艷动人，笑容清澈，一顰一笑深深地牵动着她的心弦。
  那位女孩并不是陌生人，她们在国中相识，并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甚成为──彼此的恋人。
  「顾清晞！」忽然女孩被同学呼唤，她闻声转头。
  剎那间，顾清晞瞬间呆若木鸡，胸口被无数条丝线包裹住，整个人被定格在原地，脑海瞬间被空白及紊乱覆盖。
  「顾清晞」不是她的本名。
  然而她真正的名字──是林蕴音。
  至于「顾清晞」──其实是她恋人的名字……
  她整个身子彷若被雷狠狠击中般，连呼吸都变得支离破碎。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个女孩，那张脸竟与她曾在梦境图书馆见到的那一幕重叠！
  她看过那张艳丽且熟悉的脸庞浮现在绵绵的脸上，如今竟与眼前的恋人完全相同！
  一股由冰冷及滚烫交织而成的震撼感，不断在内心交织，转化成难以言语的情绪，如同瀑布般汹涌而出。
  顾清晞感觉眼前的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完全吞没。
  心脏如同火焰般燃烧，灼热的血液衝击四肢百骇，每一次剧烈跳动都在提醒着她，眼前的每个画面不是幻象。
  绵绵，不仅是梦中的存在……
  ──是她在现实世界中的恋人，也是她心底最深刻的爱。
  顾清晞全身颤抖得十分厉害，胸口的悸动与恐惧在内心翻滚，她拚尽全力让自己冷静、情绪稳住。
  可是那份惊天动地的真相，震撼到骤然交织成死结。
  画面再次转换，她看见眼前的「顾清晞」，也就是「绵绵」，与自己手牵手约会，互相诉说着对彼此的爱意并亲吻……
  画面里的顾清晞眼神温柔地说，「你的耳环好漂亮。」
  隔天，林蕴音立刻送给她同款的蓝色羽毛项鍊，外观精緻且柔和，这个饰品是那段约会的延续。
  此时画面外的林蕴音感受到内心的悸动，掩藏多年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她的指尖摩娑着耳边的蓝色羽毛饰品，感受到那份仅存的温度。
  梦境与现实在这瞬间完全交融，如同潮水般吞噬着她的内心，只剩下无处可逃的真相。
  画面一转，顾清晞看见她们在现实世界中交往后的日子。
  看似甜蜜的一切，很快被现实击碎……
  班上的同学们在背后窃窃私语，不约而同地投来嘲讽的目光；有人在背后嘲笑，有人故意碰撞她们，大声辱骂：「简直是疯子？」、「女生怎么可以跟女生交往？」老师在课堂上投以严厉且不悦的眼神，甚至在点名时故意强调她们的名字，夹杂着难听的绰号，让她们故意遭受眾人的指指点点。
  有些同学会刻意在走廊上拉扯她们的书包、搬弄是非，刺耳言语如同尖锐的刀刃撕裂她们的自尊。
  更有人在黑板上写下尖酸刻薄的话语，甚至有同学用奇异笔在桌面写下侮辱性的字言。
  顾清晞胸口剧烈起伏，无助感化作陨石，狠狠击落她。
  她看着过往的自己与「顾清晞」被无情攻击，她们的羞涩、痛苦、孤立，清晰可见。那种恐惧与痛楚深深刻在她心底。
  这段被现实无情侵蚀的岁月，一直在她们心中，无法渐渐散去。
  顾清晞的视线猛然被楼梯间的景象夺去目光，心脏如同被铁锤狠狠击中……
  画面中的「顾清晞」，脸色沉重，面有难色地凝视着林蕴音，嗓音低落却夹杂着几分坚定，「我们……还是分开吧。」
  「什么？」林蕴音的神情瞬间错愕，心中涌起强烈的疑惑与不甘。
  「我们现在这样被大家这样排挤，我爸妈也知道我们交往的事情，他们说要安排我转学……」顾清晞的语气带着极度无奈与哀伤，背后的家人毫不留情的严厉指责，如同银针般刺入心脏，使她痛心疾首，却也无力反抗。
  闻言，林蕴音的眼眶瞬间泛红，心中怒火与不解交织着难以解开的绳结，「我们又没伤害任何人，做错什么事情？我们只是相爱而已！我们连校规的边边都没有踩到！」
  孤独与无助在内心瞬间爆发，父母不在身边给予关爱，好友苏辰奚远在他乡，现在连顾清晞也想拋下自己。
  绝望与恐惧在林蕴音心中燃起难以扑灭的熊熊烈火，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分离，拚尽全力地想要挽留面前唯一能给予她温暖的人。
  她情急之下伸手拉住顾清晞，双方產生肢体上的衝突与拉扯。
  没想到，意外发生……
  顾清晞整个人失去平衡，身影从楼梯间跌落。尖叫声如刀刃般划破空气，回盪在整个楼梯间。
  温热的血液瞬间染红她的衣角，从喉咙溢出的鲜血映出顾清晞惊恐的双眼，她的身子在地面上动也不动，空气顿时被严肃、惊恐的气息覆盖……
  然而林蕴音佇立在楼梯间上，心脏像被尖锐的冰锥连刺百遍，手脚冰冷地颤抖着，她感觉眼前的世界被冰霜结冻，只剩下尖叫声、倒下的身影、血液的气味……，都在她眼前无限延伸，是她心底永远无法抹去的噩梦。
  「不可以……这不是真的……不能就这样……都是我的错……为什么阻──！！」林蕴音的泪水如无尽的河流，她想衝上去抓住顾清晞，却感觉双手被黏住，她无法动弹，心中碎裂如同刀割般。
  「顾清晞！！你不要离开我！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林蕴音绝望地哭喊着，哭声如同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声音狠狠衝破胸腔，回盪在空旷楼梯间。
  眼前的画面在林蕴音眼前旋转扭曲，血色映照着她心底的绝望，她彷若被吞没在无尽深渊之中。
  她感觉自己像被无数丝线拉扯，每一根都在割裂她的灵魂，最后交织成名为「绝望」的炙热烈焰。
  林蕴音的内心被无限的悲痛与罪恶感吞噬……
  那一刻，她明白，她这辈子所依恋、渴望的爱，已被现实无情地撕裂，化作无法挽回的记忆碎片，她拼命地想要抓住那已消逝的影子，最终却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