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一夜，我察觉到你悄悄的改变

  第四章　那一夜，我察觉到你悄悄的改变
  就这样，转眼间我从高中毕业，进入大学，甚至踏入职场开始工作。
  几年过去了，我和你之间的联系却始终没有断过。
  纵使不如学生时期那样频繁，却仍让我觉得安心——因为你还在。
  那是九月微凉的某一天，我南下到台南找朋友，并在她家过夜。
  当时我一边和你传讯息，一边跟朋友聊天。
  朋友准备上楼洗漱时，我却丝毫没有睡意，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漫无目的地切着电视台。
  这时，我瞥了一眼手机。
  漆黑的萤幕亮了起来，数字明晃晃地提醒着时间——
  我仍睡不着，便忍不住想找你聊天。
  「等一下方便吗？想语聊。」
  等待的过程里，我的心有点紧张。
  「可以，不过要晚一点，现在在外面。」
  那时的我有点开心，也愿意等你。
  但下一句话却让我愣住。
  「不是去玩，是去台南学习。」
  台南——我刚好也在台南。
  看到这个地名时，我的心情莫名复杂。
  那讯息像是在告知、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希望你能察觉什么。
  可你没有多说，我心里泛起一丝失落。
  这时，你另一则讯息跳了出来：
  「你先加我小帐，我手机快没电了。」
  下方附着你的另一个帐号。
  我立刻点进去，加了好友，并传了一个贴图过去。
  你开始跟我分享你今天学到的东西，并传来几张照片。
  我一张张点开，看见纸上密密麻麻的营养相关笔记——
  然而最吸引我目光的，是那熟悉又陌生的部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手写字。
  乾净、漂亮、安静却有力量。
  我突然想起自己潦草的字，有点害羞。
  「你的字跡好好看，你怎么会想学这个？」
  我刚传出去，萤幕突然跳出一个语音邀请。
  我毫不犹豫接起电话，整个人慵懒地躺在沙发上，一边听你的声音，一边随意看着电视。
  你开始分享你今天的学习内容，也说了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些。
  而在你的语气里，我听到了变化。
  你不再只是那个话少、木訥、害羞、总是听我说话的你——
  你变得开朗了些，愿意分享，愿意探索以前没接触过的事物。
  听着你的分享，我替你感到由衷开心。
  你不再只待在家、不再沉迷游戏、也不再只停在原地。
  你开始学习、成长、走出去。
  但就在这份欣喜之后，另一种情绪悄悄涌上来——
  ──而你正在变得更好。
  ──也许有一天，我记忆中的你……会离我越来越远。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小小的裂缝，无声地在心底扩散。
  我害怕问出口，也害怕你真的会说出我不想听的答案。
  于是我什么都没问，只是静静听着你的声音。
  那一晚，我的注意力始终在你身上，连电视播放的动画也变得毫无存在感。
  我们聊了很久，直到你主动说：
  我才依依不捨地掛掉电话。
  看着通话纪录，萤幕上显示的时间是——
  明明已经很晚，但聊完的我却依然没有睡意。
  你的声音一直在脑海里回盪。
  你那微微改变、却又让我安心的态度，让我越想越难以平静。
  盯着播放着的电视，我直到快凌晨才睡着。
  或许这段连结早已悄悄变得脆弱、松动。
  也许是因为我把整个青春都投入在你身上——
  高中、大学、甚至踏入社会。
  也愈来愈习惯你接住我的情绪。
  让你成为我最重要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才会害怕任何来不及准备的改变。
  我承受不了，没有你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