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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Last 昼夜梦

作者:璨熹字数:2395更新时间:2026-01-29 12:06:46
  Chapter.Last 昼夜梦
  被带到警局时我还是无法相信警员跟我说的一切,他们说余罌杀了五个人,像严刑逼供一样把那些人的肉一块块割下来,挑衅似的把残肢用行李袋丢到医生与护理师前。
  我脑袋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道:「不会的,她⋯⋯」
  言语乾涩,警方就把监控录像调给我看,余罌真的一个问不出来就在其他几个人面前把那个人一刀刀分尸下来,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一边。
  爸妈早就摀着胃的位置仓皇跑去洗手间吐,许多警员像是保护我一样将我围成一个圈,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又凝重。
  第一个被分尸的居然还是最轻微的杀人方法,后面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看得下去,只能看见监视器里唯一还站着的余罌被鲜血浸透,笑着朝镜头的方向用口语说道,「找到兇手了。」
  全身骨头好像在这一刻又再次分崩离析,颅骨疼痛到几乎让我丧失语言能力,头晕眼花,彷彿被灼烧的五脏六腑被扭曲,血再也压抑不住的咳了出来,一旁早有准备治疗的医生正在替我紧急救治,恍惚间我听见警方缓着语调跟我说:「她已经成了重刑犯,但她不肯说其他死去的四个人被她藏在哪。」
  「透过监视画面,我们已经锁定还有另外一个准备被她杀害的人。」
  「我们从调查中找出她这些极端的行为都指向近一年前你发生的重大车祸,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忙,你是她唯一的出口。」
  我的呼吸急促到快要喘不过来,精神被压迫,思绪混乱到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带着腥意问道:「谁?」
  两个字五雷轰顶的打落进我的脑海,警方和我说道:「蓝馧。」
  医生跟警员一直在说些什么,脑鸣头痛让我无法忍受如此吵杂的环境,彷彿距离死亡又更近一步,手中仅存的温度流逝,我茫然的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沉寂,最后找回薄如蝉翼的呼吸,轻语一句:「带我去见她吧。」
  我见到余罌时只隔着一片防弹玻璃,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望着我的眼神温柔得能拧出水,手銬与脚镣限制住她的行动,衣服也被换上了重刑犯的黑色狱衣,她眉眼弯弯的说道:「徐粟,我们要回家了吗?」
  我看向在黑暗界线里笑得光明灿烂的余罌,我明明在阳光落下的分线,却像是被困在深渊的境界。
  心被用力的拧住,我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样的地步,只能伸手抚向冰冷的防弹玻璃,慢慢的紧握成圈,额间靠向被泪雾模糊的玻璃窗,哽声问道:「为什么?」
  余罌茫然的歪了歪头,像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她很随意的耸肩说道:「他们几个预谋要杀了你,我这么做有哪里不对?」
  「他们嘴可硬了,我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出主谋。」
  「本来想先去找蓝馧的,但不巧的是我从其他人那边听到你离开了医院,不知道要去哪,就先放过了她。」
  余罌惋惜的啊了一声,她将双臂靠在一起,微微弯身趴在臂上抬眸看着我,像曾经我们互相撒娇那样说道:「不要担心,蓝馧跑不远的,我很快就会解决她这个问题。」
  「一个替代品而已,我在乎些什么。」
  「我只要想到你真的离开我,世界才彻底垮掉。」
  我好像丧失了组织言语的能力,要责怪她?但她却又是因为我重伤到濒临死亡又不想记得她这件事走火入魔。
  要掩护她?说她已经坐实了重刑杀人犯,以暴制暴解决了伤害过我的人,可是她是个精神病。
  悬掛一线的生命被蹉跎在极冰与烈火之间,我几乎没有思考的能力,只是问向她:「余罌,告诉我吧,其他四个人在哪里,蓝馧的行踪又在哪。」
  余罌像个天真的小孩一样笑得一颤一颤的,她勾起唇角说道:「说了你就会跟我回家吗?」
  余罌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到我点了头,她又说道:「我要怎么知道你不是口头说说而已。」
  「你聪明到选了我不会出现的时间离开,订了不是谁都能去到的国家机票,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我突然觉得累到好想睡,无声的笑了笑,眼泪还在落,我轻声说道:「我会等你的,哪都不去。」
  「只要你答应我不要再动手杀人,也不要再去想着杀蓝馧让自己吃牢饭吃更久,我就不离开。」
  我也离开不了了,身体已经衰竭成这样,可能多喘一口气都是在消耗我的生命。
  失忆是假的,因为我从沉睡中醒来就知道自己只是苟延残喘,比起给余罌那些虚幻的希望,不如我自己断去让她依赖我的心态。
  死亡是真的,不会离开也是真的,因为我已经没有任何心力了。
  余罌的眸光微闪,她笑得像是终于嚐到糖粒的孩子,朝我交代出了其他四个人的尸体被分在哪里,也说只要我不离开蓝馧就会没事,反正主谋是她迟早她会蹲在牢里。
  余罌突然煞有其事的眨了眨那双镶嵌高光的眼眸,勾唇说道:「今天刚好是你生日,生日快乐,也是我们的交往纪念日。」
  我闷声一笑,放下紧握的手,当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编织着一串不切实际的谎言送给她:「嗯,今天就是我们的交往纪念日。」
  「所以乖乖待着,知道吗?我等你出来。」
  我被警员推出了有自带录音的审讯室,估计是没我的事了,轻轻的叹息,像是羽翼无声飘落水面,我就这么在眾人惊慌失措的喊声中倒了下去。
  最后一次的清醒是在熟悉的医院,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我看向了电子日历,原来这一觉后又到了余罌的生日。
  爸妈已经哭得难以自抑,我却释然的笑了笑,写下了一封封每年都会寄给余罌的生日信、准备好预送给她的礼物,将日记交给“突然”来看我最后一面的IF  UNMe老闆,请他如果有见到余罌就把这交给她。
  老闆凝视我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理解,收下来后向我笑道:「倒是有你的风格。」
  我敛下眸勾了勾唇,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能交给爸妈的剩馀财產交代好,最后希望他们能给我一个安静的休息时间,在月明星稀时看着久违下雪的窗外,轻轻的笑了笑。
  世界万籟俱寂,恍惚中,我听见了余罌一次次说爱我。
  眼泪朦胧雪白,沉寂里,我笑着回应她这爱还真矛盾。
  就像我们都喜欢的罌粟花,拆字成为我们两个的名字,一生一死,划清我们的界线。
  我将最后的叹息送给我们的过去,这是我死后唯一能给你的慰藉。
  在最后一场昼夜梦里,我埋葬我的眼泪,终于得以安息在属于你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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