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疼痛:来来去去的悲伤
第十五章.疼痛:来来去去的悲伤
在此时此刻,一号楼的大监狱还相当平静。一间间的牢房排列两侧,灯光冷白,像是从空气中抽走温度。而兜野坐在其中一间牢房,身上都是经过殴打的痕跡,翅膀被削去,一隻手无力垂着,像是失去知觉。
即使如此,老者仍气定神间地打坐,像在压住肉体以外更深的痛。问向隔壁牢房:「284,你还好吗?」
隔壁传来284微弱的声音:「没、没事,我早就已经做好付出性命的决定……我现在只担心,荒野的同伴……」
兜野叹气:「我有时真搞不懂,巨人的命令到底是有经过思考,还是根本没有用脑过?」
「我更好奇,59到底知不知道……要是他早就知情,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喂,少在那边窃窃私语。」外面的看守警告:「哼,巨人的敌人,现在连迷失者也被我们逮住,你们完蛋了,等着处刑日的到来吧!」
「哼,小人得志。」兜野爷爷环顾这间牢房,心想:「如今,我也到了以前同伴待过的地方,距离死亡,大概就差几步了,能为了自由而牺牲固然荣幸,但对于那孩子来说,又会是一个打击吧?虽然这么想实在没用,但如果,一开始能做些什么改变就好了……」
没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吵杂,金属倒地、喊声、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股烟雾飘进来,守卫疑惑:「怎么了?」
兜野探头一看:「这是……」
守卫才过去开门,直接被橘色史莱姆包住脸,连哀嚎都没有,随即,就再被向日葵花人一脚踹进室内,外头已经一片狼藉。
「兜野爷爷,284,你们还好吗?」葵格询问。
蕊儿也拿着钥匙飞进来,关心着说:「天啊,你们受了好重的伤,我马上放你们出来!」
*进来一探究竟,立刻被284的惨况吓到,他倒在地上,原本站立的木桿被打断,面部也破开一条疤痕,露出内部的稻草,缺失的兰花眼让他整张脸彷彿少了一半的光。儘管284是个稻草人,却让人感觉像看到一具被酷刑折磨的尸体。
蕊儿打开牢房:「时间之力,拜託你带284出来,我去开另一间牢房!」
*赶紧进去,小心背起稻草人:「284,你……要不要紧,这能治疗好吗?」
史摩整坨缩了起来:「看起来好痛!」
「时间之力,谢谢您的关心,没关係的,我的脸还能缝补一下,脚也能打磨,还是能移动的。」284虚弱地说。
影子却直言:「偶人族也会感受到疼痛吧?而且木桿都断了,可能永远都无法跳动。」
「这位假装偶人族的影子还真是不会修饰呢!」284也不多说,只是发出轻笑。
*赶紧向他告知现况:「284,322也来救你了,他还把荒野的事情告诉59,59非常愤怒,已经背叛检查员了!」
「59不知情吗?」284松口气:「太好了,总归是异类,但本质始终一样,偶人族不需要乖巧。」
把同伴都救出来后,兜野却面色凝重,训到:「葵格!孩子们,你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不是为了救我们来这个更危险的地方!」
葵格反驳:「现场有攀克在指挥。我一定要来救每个被抓的同伴,你们都受重伤了,要是再晚一点来,搞不好会被弄死!」
*也弱弱说到:「而且,我也不小心被抓进来,才让他们必须来救人……」
「我有听说,但即使如此,你可以救了时间之力后就赶快离开,逗留越久越危险,这种事情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但我就是无法拋下任何人!」向日葵青年坚决地说:「爷爷,这跟你的教导没关係,这是我的决定,我会负起责任带你们出去!」
蕊儿也说:「抱歉,兜野爷爷,我们既然来了,就请别再争论了,而且大家都很担心你们。」
兜野听了,垂下头来,不知道是在为了什么事情而懊恼,低语:「我很抱歉。」
「总之,快走吧,出口应该就在楼下了!」但现在没时间让他们继续说下去,接下来就是尽快离开监狱。然而,当大家走出大监牢的门口,脚步却又在瞬间停下来,*也本能得退后几步,整个监狱忽然安静得连心跳都变得刺耳。
冷色的灯光下,消过来了。
那巨大、惨白、扭曲的物体过来了,还正好堵在要离开的道路上,我再次忍不住颤抖起来。
284也愤慨:「偏偏在这个时候!」
此时,一群检查员和章鱼队长也紧随消的后面,用枪指着大家。消发出怒吼:「生根势力,罪人!」
章鱼队长:「哼,其他分队连这些人都打不过,就让我们第一大队来收拾你们!」
我提起从检查员那边抢来的猎枪,手伸进口袋想要拿护身符,却空无一物……对了,被收走了!
「怪物!」葵格挡在大家面前,散发恨意。
这时,消又发出嘶哑的声音:「迷失者,向巨人效忠,可抵销罪过、可得权力、可得荣耀。」
我立刻摇头:「不要,绝对不要!」
而此时,史摩猝不及防地滑出去,一眨眼就绊倒几个检查员:「史摩不要关在瓶子!」
在这一瞬间的机会,葵格放出大量藤蔓,像是活蛇般缠住消与检查员。蕊儿挥舞长矛飞上去攻击,击中消的头颅。没想到,长矛直接断掉,蕊儿错愕不已:「不是吧!」
这种束缚对消形同虚设,它用力挣脱,衝上来一挥手就打飞葵格,花人重重撞上旁边的墙,差点昏迷。蕊儿:「葵格!」
消的目标明显是我,兜野爷爷立刻衝过来,将我护在身后。284无法动弹,只能乾着急:「可恶,如果我能动就好了!」
看着他们极尽全力保护我,让我一阵无力和急切,为什么,这时候什么都做不到,我到底有什么价值?
此时,蕊儿也飞过来提醒:「兜野爷爷,你的手和翅膀都受伤了,请后退吧!」
「我还有另外三隻手能动,现在别计较那种事了!」
紧张时刻,后头被绑住的检查员高呼:「上吧,消,把他们处刑,维护巨人的尊严!」
消踏着步伐要过来抓我,在这一瞬间,葵格又突然发动魔法,把消和检查员绑在一起,并笑说:「我可是打了死结!」
一见状况不对,检查员都慌了。章鱼队长惊呼:「消,等一下,等我们把绳子解开!」
然而,消完全不理检查员,只顾着往前走,那些可怜的傢伙纷纷摔倒在地,一路被拖行,哀嚎不断。为了不让消靠近,兜野爷爷用没受伤的手牵制着怪物,蕊儿也挥动断掉的矛上前攻击。
但即使是两名敏捷的虫族,也无法阻挡这隻怪物。消的力气和速度彷彿没有极限,它抓住在背上牵制的兜野爷爷,转头甩向飞在半空的蕊儿,为了避免受伤,蕊儿只能先抓着老独角仙,落地卸力:「糟糕!」
连史摩也跳过来,要扑上消的脸,怪物却是伸出大手直接挡下史莱姆的攻击,一把甩到旁边,史摩砸在墙上,黏成一摊。这一刻,我立刻举起猎枪瞄准消,但它的速度很快,猛地爬过来被打掉猎枪,而我摔倒在地,急忙护着284。
危及瞬间,葵格赶紧上去抓住藤蔓,几乎用尽全力拉住消:「离开!」
此时此刻,我应该带着284要离开,我知道所有人都在替我争取时间。但为什么……我全身不听使唤,被颤抖给压制着,恐惧像藤蔓一样,把我紧紧缠住。
「时间之力,快点起身啊!」284的话就在耳边,我却……
被藤蔓给紧紧捆着,消也终于不耐烦了,它突然回头抓住藤蔓把葵格拉过来。花人可经不住这股力量,直接被拉到怪物手中,然后又狠狠摔在地上,顿时动弹不得:「唔!」
「罪人,死罪!」消满是不耐烦,抬手就要彻底解决葵格的性命!
「葵格!」蕊儿立刻衝过来抱住几乎昏迷的花人!
只听到「砰」一声,一阵骇人的破裂声响起。
兜野挡在消的面前,而老迈的甲壳完全碎裂,片片散落在地,他被一掌震飞,倒在地上。
「兜野爷爷!」这一瞬间,葵格的情绪崩溃了,连其他人也震惊到无法自我。
284惊喊着:「兜野先生!」
「做得好,消,还有其他人,特别是那个向日葵花人,快点把生根势力的首领解决了!」后头的检查员也不在意身上伤痛,一见到有人倒下,欢呼得好像是他们的功劳一样!
葵格看着虚弱不已的爷爷,几乎爆发出全身的力量,拉紧藤蔓把消往后甩。他急切地说:「爷爷,撑着点,我们马上带你出去!」
「孩子,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兜野爷爷抓这葵格的手,只这么说,就没了气息。
那不是故事、不是道听涂说、不是过来人的描述。
我瞬间瞳孔放大,目睹熟悉的人在面前被消杀死,周围的情绪渗入我的内心,震惊、不可置信、痛苦,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此时,我耳边彷彿传来久远的声音,「人力派遣」工作的同事声音,说着:「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后,应该就会对这份『工作』上手。不要觉得有压力,我们的职责就只是送走亡者,带他们前往来生。」……
就在这混乱与破碎中,我突然能感受影子的情绪了,一看到兜野爷爷的倒下,它从震惊转变为懊悔!
「爷爷!」葵格低下头,一阵哽咽。
但此刻却没有时间让我们悲伤,284急着呼喊:「葵格先生,请您振作一点,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
蕊儿也悲慟不已,哽咽说:「葵格……我们该走了!」
在沉默中,葵格突然爆发力量,悲痛的情绪让藤蔓毫无保留的缩紧。
一阵刺眼的闪光从向日葵花人身上闪出,如太阳般照亮整个空间和悲愤。他怒吼:「你们这些垃圾!一次次从我们身边剥夺许多事物,剥夺我们的家人、自由和尊严,逼迫我们隐忍吞声,现在,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检查员和消都被藤蔓紧紧勒住,无法动弹。
不过这时,兜野爷爷的手还拉住葵格,就像一把冷水泼下他的怒火,让他停下了动作。
这瞬间的停滞,也让消挣脱藤蔓暴衝过来!
「不好!」蕊儿正要往前防御,消突然被一块瓦片打中!
不轻不重,污辱性极强。紧接着,看到影子闪现到消面前,拿着各种杂物朝消扔去,一边把那隻怪物引走:「快走,我只能引开一下下而已!」
消忍受不了这种羞辱,果真被影子给吸引走去反方向:「罪人!你必须被制裁!」
看着消被引走,蕊儿和我要带着葵格离开,他还喃喃自语:「不该是这样的……」
「葵格……」蕊儿也同样悲伤,不知道如何安慰。
我乘着内心溢满地悲痛情绪,低声提醒:「兜野爷爷最后说的话,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要停下脚步!」
这一说,反而让葵格沉默下来。随后,他冷声反问:「『我们』?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们』?你能懂这种感觉吗?」
蕊儿抓紧着花人,小声说:「葵格。」
「如果是失去自我,我大概能体会到。」我浑身颤抖,但仍平静地说:「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大概是来自之前的工作经验,我看过太多这样的悲痛,但我的工作却是要让每个人从这份悲伤中走出来,然后继续走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那么做。」
我到底在说什么?明明只是想安慰他,却搞得自己好像高高在上,对生死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们没有说话,只抱持着沉默,气氛黏稠的像是烂泥巴,此时我真希望那个影子可以在,它也许会说些什么。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史摩突然喃喃念着:「大家来了,然后又走,然后又来了一些人,然后又走了……」
这史莱姆一边滑行,一边平静地说:「大家一直来来去去,一直悲伤,没有停下,也没有走出过……主人,可以再说一次那个咒语吗?」
我愣了一下,想起之前跟史摩间聊时说过的话:「喔,那个不是咒语啦,而且护身符也不在身上。」我瞄了一眼沉默的两人,叹气唸着:「逝者安息、生者牵系、来者有缘。寧静的灵魂,请回去生命的尽头,那虚无终是归处,等待时间的力量与规则让一切解构归来。」
这么唸着,我感觉到自己的眼角似乎落下了温热的液体。葵格听了,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沮丧地低下头:「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快走吧!」
接下来一路上没有阻碍,我们一行人很快跑到了监狱总部的一楼。
顺利抵达监狱大厅,在经过一个长廊就是大门了,但这时候,我们竟然在大厅碰见最不想看到的人——生根势力的叛徒,老枯木古木琵。
古木琵看到我们时,也一阵惊讶:「你们竟然还活着!检查员和消到底在干嘛!」
「你……你还有脸出现在这个地方!」葵格瞬间动怒。
284也怒骂:「古木琵,你这个叛徒,害得生根势力的所有人都被通缉,兜野爷爷也被消杀了!」
「兜野死了啊,如果你们没来劫狱,他搞不好还不会这么快被处刑,别把自己的失败归结在别人身上!」古木琵冷声说着,对以前的老同伴毫无任何留情。
蕊儿也不解:「你们以前明明是同伴,不是吗?」
看着老枯木的不屑,葵格质问:「古木琵,一直以来,你鼓励了很多后辈,总是能冷静地给予指示,还常常评判城市现状。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有什么理由,能让你三番两次背叛生根势力?」
古木琵冷哼:「同伴?不过只是为了利益聚集的一堆乌合之眾,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的你们都是!」
「什么?」葵格咬牙切齿。
「别当我看不出来,就算你们打倒巨人,也只会把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而已,慾望就是如此!」他放肆批评着:「何况,面对力量强大的巨人,你们註定会输,死路一条,凭什么要让我为你们卖命!」
我也顿时讶异不已,惊讶古木琵是这么看待生根势力,这种心态完全不像是曾经参与其中的一员。
我也好奇:「既然你根本不想冒险,为什么以前要加入生根势力?甚至还是元老之一?」
「哼,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束鹃有钱了,他手上有多少资源,还是强大的魔法树人,但这些财富却被他用来浪费在反抗巨人上,到最后还被检查员没收了,可笑至极!」
古木琵发出嘲笑:「我早在一开始就预见到生根势力只会失败,束鹃不过是仗着有资源,间着没事的理想者,你父母和兜野他们也只是跟着起鬨罢了!而你们,也只是被兜野捧到这个位置的小鬼,一群只会沉浸在自己幻想里的失败者!」
284反驳:「真是说笑!」
史摩似乎听不太懂,还问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幻想不好吗?有梦想很棒啊?那是所有生活的动力来源!」
葵格倒是怒极反笑:「哈,一隻史莱姆都比你还懂得生活!」
「我也用不着跟你们说这么多。」古木琵指向我:「倒是你,迷失者,好好把握机会,你应该知道没有什么是比自己的命更重要,顺巨人者昌,财富地位应有尽有,逆者则亡!」
「不!」我清楚感受到,这句话,连古木琵自己都不信了!
葵格也极尽讽刺:「你还真认真啊!他们给你什么好处?把原本是束鹃前辈的财產送你?还是给你的老树皮换一张新的?」
古木琵被戳中痛处,暴怒起来:「闭嘴,你这个只会要别人跟你送死的小鬼,哪懂保全自身的道理!」
「你出卖以前的队友,害得他们连同亲属被逮捕,现在兜野爷爷也被杀了,我现在还忍着没揍你已经很好了!」葵格暴怒!
「你们这些小鬼,还想要跟我比魔法?」古木琵抬起乾枯的手,作势要发动魔法。
大家防御起来,然而因为这样浪费时间,双方都还没动手,大厅的天花板突然裂开!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见一隻扭曲、细长的手臂从裂缝着伸下来,然后看着消从上面爬下来,后面还拖着几位昏死的检查员,诡异至极。这种场面实在吓到我了,我赶紧退到后面。影子呢?
古木琵也颤抖着:「消!」
消的出现再次激起葵格的恨意,古木琵也趁此溜走:「哼,你们就怀着绝望而终吧!」
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另一边走廊离开,而高大的身躯直接赌着整个走廊,充满压迫感。消又发话:「迷失者,顺从,或死亡?」
我立刻摇头,葵格再一次放出藤蔓束缚消的行动:「你们走,我马上到!」
蕊儿拉着我和284往外跑,然而,葵格却没跑,而是垫后挡着消。怪物挣脱束缚,愤怒大吼:「罪人!」
葵格带着浓烈的憎恨,诅咒说:「去死吧!怪物!」
我们逃到监狱外面后,冷风迎面而来,才发现此时正下着绵绵细雨,瀰漫刺意。
我和蕊儿同时回头等待葵格出来,却不见任何人影。史摩突然颤抖声音说:「他该不会,想要打倒消吧!」
雨声与担忧交叠成一片,我们一阵担忧,而此时,楼上也传来一阵破窗声,就看到322竟然从高楼上跳下来,稳稳落地,带着一个包袱,影子也跟在后面。
「你刚刚去哪了?不是引走消了?」我急忙问。
「帮这位稻草人带路。」影子指着322。
322激动说着:「你们也出来啦,刚刚找东西花了不少时间,终于把画册拿回来了。284,还好吗?」
「不好。59呢?」284问。
「59先回去帮忙了,因为荒野不会下雨。284,我也带你回去吧!」
「好,蕊儿小姐,请把我绑在322身上吧!」
我们很快将284牢牢绑在322身上。284还提醒:「还有,我很担心葵格先生,消的力量太未知,他可能打不过消。」
蕊儿也面露忧虑,雨水顺着触角和头巾滑落,和担忧混在一起,点了点头。
「对了,陌生人,这是你的吧?」322的竹竿手突然出现护身符,让我激动不已!
「这跟画册都被放在检查员的办公室,这位不明人士拜託我带出来的。」322看向影子。我悬着的心总算能松了口气,这下至少有个能对抗消的方案。
影子将包袱拿给我们:「另外,我还从他们的仓库拿了一些酷东西,也许可以用到。」
我们看向包袱里,各个惊讶万分。蕊儿说道:「不知道对付消有没有用,但可以试试看。不好意思,时间之力,能拜託你在这里等一下吗……」
「我也一起去!」我的声音明明颤抖,却没有退缩:「我刚刚就感觉到葵格在见到消的时候,情绪带着恨意。我不希望他为了报仇,而忘掉更重要的事情,就算想阻止我也没用。」
史摩也说:「我也要!」
影子在旁边摊手,没有要阻止的意思,眼见于此,蕊儿只好让我跟着一起回去了。雨势微大,拍打着地面,像在催促我们赶路。
我们再度踏入监狱方向──这次,不再是逃离,而是 前往战场。
时至今日,葵格都还无法忘记那天看到的场面。就是在这个监狱里,幼苗天真地以为能拯救父母,却看到了消杀死自己爸妈还有生根势力的前辈们,就在那个巨大阴影面前。
而这一次,他又站在同样的怪物面前。
消向他逼近,脚步如重锤般敲在地面上。他被打倒在地,滚到一旁闪避消的攻击,拿起旁边的猎枪开枪,然而,子弹打不穿消的皮肤。
「可恶,完全刀枪不入,真的是巨人最可怕的打手!」
葵格又释放出藤蔓,但怎么施力,藤蔓也扭不断消的关节,枪械、刀具、绳索,所有物理攻击对消都没用。扭曲的怪物将葵格踩在地上:「生根势力,巨人要消灭的对象,必须处决!」
葵格毫无还手之力,眼看大势已去,他仍嘴硬地宣告:「就算我死了,生根势力的意志还是会传承下去!」
就在消抬起手,要杀掉葵格之前,橘色史莱姆突然衝过来,夸张大喊:「走开走开走开!」
这瞬间,消立刻回头要打飞史莱姆,却被史摩先行溜走,而这一剎那的分心,让蕊儿破风而来,一把抱走葵格飞走。
葵格惊讶:「蕊儿,你们怎么回来了!」
「等一下再跟你解释!」
蕊儿返回门口,史摩也溜回我怀来,一行人准备要赶紧开溜,但消也大步衝了过来:「罪人!」
不过,我已经有还手之力了,直接拿出护身符充满气势地挡在前面!
果不其然,护符一出,消吓得后退几步,不敢面对。
趁此机会,大家赶忙往出口衝去,但我们也嘀咕消的能耐,眼看就要到达出大门,消竟然有如蜘蛛一般爬着墙壁先衝到我们面前,还顺手将柱子打坏。
葵格也机警地拉住我们,轰然一声,天花板塌下来。
消踏着残骸,威胁:「一个都别想走!」
我们打着冷颤,葵格更是说:「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破坏柱子和天花板,准确挡住大门,甚至差点压到我们……它在思考。我不敢相信这样的存在到底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愚笨却又狡猾的矛盾体,让我畏惧却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消对巨人抱有强烈的『崇拜』?
影子提醒:「只能往回跑了!」
但消离我们不过几公尺,我赶紧用护身符再次吓阻消,它停下脚步,同时间,蕊儿也扔出去从包袱里搜到的一个小圆盘。消抬手要挡,但小圆盘刚击中消的身体,直接產生剧烈的爆炸。
前门彻底毁掉,坍塌的瓦砾也压住消。葵格对此震惊不已:「那是什么技术?炸药?」
「看来检查员也藏了不少奇怪的东西,搞不好还是远古的技术。」影子感慨。
在我们要准备走回头路,好死不死,爆炸让脆弱的地板蹦出裂缝,随即坍塌。我们还来不及反应,直接掉了下去,落入下方湍急的水流。
上方,消从瓦砾中撑起扭曲的身体,丝毫没有受到爆炸影响,恢復平静,死死盯着破洞,像一隻被夺走猎物的野兽。这时,挣脱藤蔓的第一大队检查员也赶来了:「现在是怎样?那些人呢?」
「该不会从下水道逃了?」
眼见于此,章鱼队长也急了,不顾一切地骂到:「消,你不顾我们的安全横衝直撞,死伤不少人,还让生根势力与迷失者逃了。该怎么负责?」
下一秒,消用力一挥手,把队长狠狠打飞,生死不明,其他人也在瞬间噤声。
「不是巨人,少命令我……」消发出嘶哑的声音,宣告:「我要杀了那个迷失者!」
未知的压迫感让检查员感到恐惧,而且更恐怖的是,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消表达自我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