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4)

  之后也许是气氛炒热了，有些人开始玩了起来，我在一旁看着周柳泉跟他同学玩起黑白猜，输的要听赢的人指令。
  目前看到的处罚有学狗叫、在包厢里头奔跑三圈，还有去外面找个人搭訕的。
  「来！剪刀石头布！」那位学弟喊着指令，周柳泉出了布，而他出剪刀。
  「好，男生女生配！周柳泉你输了！接受处罚！」学弟的手指往右比，周柳泉的头也是往右。
  「哈哈哈，来，喝三杯酒。」学弟拿起一旁的酒往三个空杯子倒，而我没错过周柳泉错愕的神情。
  「那个......我不能喝酒，抱歉。」周柳泉满脸歉意说。
  「咦？是因为不敢喝吗？没关係啦，大家几乎都有喝，你喝一次下次就会想再喝了，来！」学弟似乎也有点醉了，他的脸颊泛红着，但还是硬要叫周柳泉喝酒，而身旁的人也为此起鬨。
  「我......」周柳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脑子一热，直接跳出来说：「我帮他喝！」
  在眾人讶异的目光之下，我直接拿起三个杯子，将里头的酒一饮而尽。
  只是一次喝太快，喝完的当下我的头非常的晕，周柳泉扶着我到椅子上坐，他轻声斥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不是不能喝吗？我看你同学也没有要罢休的意思。」我摇头说：「我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哇，诗蕎学姐居然......」学弟讶异的遮住嘴巴。
  「好了，我先带她离开。」周柳泉将我扶起来，温声说：「还可以走吗？」
  我点了头，周柳泉帮我拿起包包，带我离开这里。
  走出餐厅门口，我一时脚软站不稳，周柳泉赶紧再次扶着我。
  陈彤彤没有接电话，也拦不到计程车。所幸他家离餐厅没有很远，我也不至于走的太吃力。
  周柳泉先带我来他家里，他家里目前没有人，我瘫倒在他房间的沙发上，但我意识还算很清楚，只是不想爬起来罢了。
  周柳泉拨开我的瀏海，神色担心说：「真是的，你为什么要喝这么多，我等会再打电话给陈彤彤，叫她来带你回去。」
  我闭上眼睛，想到他过去承受的痛苦，我的眼泪还是会不受控的落了下来。
  「诗蕎，陈彤彤还是没有接，你、你怎么哭了？」周柳泉明显慌了，甚至伸出手帮我擦拭眼泪。
  他一直说他爱我，什么事情也都会跟我说，但唯独不告而别的事情一个字都不愿意向我透露。
  不捨、难过、埋怨、以及淹没不住的爱意，这些情感搅在一起，一直都交缠在我心里。
  我缓缓坐起身，抬起手拭去泪水，周柳泉神色凝重坐在我旁边，关心问：「是刚刚那些人有欺负你吗？没关係你跟我说，我现在去找他们算帐。」
  「那个人现在就坐在我旁边，你现在去找他算帐吧。」我吸了吸鼻子说。
  「好我马上......欸？」周柳泉比了比自己：「等等，坐在你旁边的人是我耶。」
  「就是你啊！」我伸出手打了他一下：「我气我自己为什么要一直把你放在心上，但是你却让我痛两年！」
  周柳泉面露心疼的看着我，但也任由我推打他，不一会儿他抱住了我，压抑的低着嗓子在我耳畔说：「对不起，诗蕎。其实我最近就想跟你说明一切了。」
  他的眼眶微微湿润，伸出手抚摸我的脸，说：「其实在我会休学，是因为我得了胃癌，还有我继父的债务追讨，我妈实在扛不住这些，为此心力交瘁，光是因为医药费跟治疗的费用其实对于那时候的我们有点负担，如果我在继续就学，可能会拖到进度，学费上的花费又是一个负担，最后想了想，我还是先去办休学，之后问题解决了，我又有能力我可以再回来补完剩下的学业。对不起，诗蕎，不说一声就这样离开你，我真的很抱歉，但那时候的我真的没有能力保护你，我也很难受。」
  「所以，」我哽咽开口：「你就是Mr.Moon，对吧？」
  周柳泉抿着唇，最后闭上眼点了头。
  所以他真的一直都在纪录我们曾经走过的景色、一起看过的夜空跟月亮。
  「你的身体状况还可以吗？」我的眼眶开始灼热了起来。
  「嗯，幸好是零期，也有定期回诊检查，都没有问题。」周柳泉垂下眼轻叹：「我也很意外我居然会得癌症。」
  「为什么都不说，寧愿让你这样等我？」我哭了出来：「你这个大笨蛋！」
  「诗蕎，你记得在高中的时候，你问我，如果我对你的好是出自于同情，那大可不用再继续对你这样付出？」周柳泉莞尔问。
  「你......」我讶异的说：「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个？」
  「当时的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会这样说，但自从我生病之后就明白了。」他再次将我揽在他胸膛里：「我不希望从你眼中还是神情里对我露出心疼跟同情的样子。我不希望你是因为这样才愿意接受我，所以我才暗自决定，这一次不管怎样我都会追到你，因为我知道我能在这里算是得来不易，我不想再像当年那样错过。」
  「原来我们都一样，在对方面前，总是很顾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我苦笑着。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低声说：「但是以后不可以再这样替我挡酒了，知道吗？」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我之所以会替他挡酒，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我想要壮胆。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问。
  周柳泉的脸微微泛红，「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个冷冰冰，面无表情的女孩，直到那一天我去甜甜圈店时巧遇你，看到你拿着甜甜圈开心的模样，我就有点被你吸引，在之后的相处上，我发现我越来越在乎你，越来越......喜欢你。」说到这里，他低下了头，因为害羞连耳根子都红了：「我一直都很喜欢你，诗蕎。」
  我双手捧起他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最后将自己的唇贴在他唇上。
  周柳泉眼睛微微睁大，他将手放在我的后脑勺，这次的吻比刚才更加深沉，彷彿此刻想要将所有情感倾注其中。
  周柳泉鼻尖的气息充斥着，为此添上炙热的氛围。